[34] 参见唐文明:《敷教在宽:康有为孔教思想申论》,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2年版。
在后来的研究中,他除了对张载等人的思想进行系统论述之外,很好地运用了解析的方法,对中国哲学中的概念范畴进行了精深的解释。徐复观则通过对先秦哲学与两汉思想的研究,发掘现代人所需要的理念。
他在后来出版的《中国文化要义》一书中,更加明确地提出,中西哲学的区别是理性与理智的区别,而理性是建立在情之上的,理智则是建立在知之上的。为此,他主张将新黑格尔主义与中国的陆、王心学相结合,建立新陆王哲学即新心学。但是,这场论战的意义决不能忽视。因为在历史的阐释中,中国哲学不仅有丰富的多层面的内涵,而且永远是一个开放的系统。物则随心而转,故有生命意义。
他提出可说与不可说,即正与负两种方法,并讨论二者的关系以及如何结合的问题,可说是发展中国哲学的一大贡献。他虽然没有写出专著,但他的这种主张不失为一种新的观点,并产生了一定影响。即便是朱熹、王阳明这样的哲学家,与西方哲学家相比较,是有很大区别的。
中国哲学主张人为天地立心,因为天地本无心,人心就是天地的心,天地之心由人心而确立。儒家从道德情感体验道德境界,道家从自然情感体验审美境界,佛教禅宗则从宗教情感体验宗教境界。只有求异甚至经过长期的冲突,才能有真正的融合。至于玄学家(新道家)的寄言出意之心和理学家(新儒学)的本体心,就更是如此。
二、理性与性理 同样重视心灵,同样讲心灵哲学,但是中西方着眼点不同,发展趋向也不同。这是哲学上的最后承诺。
只心便是天(程颢语),因此,人不需要到心灵之外去找什么实体或原型,全部问题都要在心灵中解决。[5] 见《场与有——中外哲学的比较与融通》,东方出版社1994年版。境界哲学是讲主客统一的,但不是单纯的认识论问题。中国哲学对心灵也进行过一些分析,但基本上是整体性的,所谓分析并不像西方哲学那样进行平列的、横向的分析,而是上下的、纵向的。
从心灵哲学可以说明这一点。在孔子看来,它们是一以贯之的,如同下学上达一以贯之一样。内圣开外王,此路走不通,但内圣之学则不可丢。人生问题、生命问题不是单靠概念分析能够解决的,它必须深入人的情感意识之中,切入生命活动与实践之中。
[9]《超越客观主义和相对主义》,第211页。我认为,中西哲学不仅有互补的一面,而且有融合之可能。
为了加速这一过程,我们应当以更加开放的心胸,展开积极的对话,促进互相理解。就基本特征而言,中国哲学是讲整体及其功能、存在及其作用的,而不是讲不可分解、不可过渡的实体。
因此在西方哲学中,主客界限是分明的,主体与客体的关系是横向关系,心灵的超越是横向超越(有人称之为外在超越)。怎样才能堂堂正正做个人?要先识其大者,这大者就是本心,亦即天理,本心即天理,就是自己的心性情。因为他们的真正目的是致心中之知,尽心中之性,实现心理合一、天人合一的心灵境界,而不是获得某种知识,不是认识物理。这一点同康德确有区别。真正说来,中国哲学的道德理性来源于道德情感,而道德情感则是心灵所固有的。如果用西方传统哲学的标准来看,它无疑更像诗的语言,但是却充满了对于人生的哲学思考。
不管这个实体或原型是什么,是物质实体、精神实体还是观念、理念,它都是客观的,甚至是绝对的,心灵的职责就是如何去认识它、掌握它。禅宗所提倡的境界,既是宗教的,又是美学的,它产生了中国的宗教美学,其根本精神便是自我超越的情感体验。
这就是中国哲学的体用观。朱熹、王阳明那样的哲学家,也不是诗人。
王阳明观山中花,当观花时,花树一时明白起来。体验和直觉虽有密切联系,但仍有区别。
它虽然是主观的,却具有客观意义,因此它又不是纯粹主观的。总之,心不仅是功能范畴,而且是存在范畴。这种分法也给了我们很大启发,但我认为,牟先生是否过分夸大了两大系统的区别,并且以横贯系统概括程朱一派,是否有将程朱学说西方化的倾向。但冯先生所用的方法,基本上是西方的概念分析法。
灵魂可以脱离形体而存在,心灵则不能这样说,它是人所具有的。因此,境界是心灵的存在方式。
所谓境界,是指心灵超越所达到的一种境地,或者叫心境,其特点是内外合一、主客合一、天人合一。但是中国自始就没有这样的区分。
所以,人与天道、天理之间是纵向关系,不是横向关系,就是说,天道赋予人以性,性内在于心而存在,决不是与心灵相对而存在。中国哲学则是重情的,因而是情感型的(这里还有意向问题,但意向和情相联系,而不是和智相联系)。
中西哲学都讲超越(超越一词,来自西方哲学,但就其哲学意义而言,中国哲学也讲超越),但大不相同。这种思和情感体验、意志活动是联系在一起的,决不是西方哲学所说的纯思。三、实体与境界 近代以来,讲中国哲学的人,常常用西方哲学,特别是西方的实体论哲学来分析中国哲学,结果,中国哲学的许多重要概念、范畴,如道、气、阴阳、理、性、命、心等等,被说成是实体概念,而且要分出精神实体与物质实体。我们不能仅仅以民族的眼光看待这一问题,而应以世界的眼光去看它的意义和价值。
正如奥托·阿佩尔所说:人们必须记住维特根斯坦对于形而上学的批评,以及由此导致的主要是对于所谓存在着与我们所熟识的视觉事件或活动相并存的特殊的心理—精神活动这一见解的拒斥。这是一个过程,其存在方式就是境界。
中国哲学所强调的情感,固然包括情绪、激情之类,但更重要的是指情态、情调、情怀、情操、情境、情景一类高级情感,或者说是理性化甚至超理性的情感,即所谓情理、性情。这种境界并不在西方彼岸,而在心灵之中,而且在平常日用中能够实现。
它和心灵的知性或智性联系在一起,因此向形式化、逻辑化、分析化、智能化方面发展,统而言之曰智性或心智。[10]《超越客观主义和相对主义》,第210页。